从“不必担心”到“AI帮我们裁员”
一位银行首席执行官表示：“人工智能为我们提供了前往我们从未去过的地方的机会。”
不到四个月前，美国银行首席执行官布莱恩·T·莫伊尼汉在接受当地电视采访时主动表示，他会告诉21万名员工关于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工作的可能性：“你们不必担心。这对你们的工作不是威胁。”
上周，美国银行报告第一季度利润为86亿美元，比去年同期多出16亿美元。而莫伊尼汉的语气发生了变化。他表示，该行的盈利得益于通过自然减员裁减了1000个岗位，方式是“消除工作并应用技术”，他反复强调这些技术就是人工智能。他预测未来数月乃至数年还会有更多此类举措。“人工智能给了我们尚未涉足的新方向，”莫伊尼汉说。
华尔街长期以来的主张人工智能将增强人类工作而非取代它——这层外衣正在迅速剥落，本季度的财报季就是明证。摩根大通、花旗集团、美国银行、高盛、摩根士丹利和富国银行实现了总计470亿美元的利润，增长18%，同时裁减了1.5万名员工。所有这些银行都在一定程度上将裁员和自动化归功于人工智能，从所谓的后台（数万名员工填写文书以遵守各种法律法规）到前台（年薪七位数的专业人士为企业客户安排复杂的金融交易）。
华尔街集体减员增效
与硅谷的高管不同，金融界的大人物很少有直接宣称人工智能正在消灭工作岗位的。
例如，花旗集团承诺通过自然减员将员工总数减少2万人，一位高管上周向金融分析师将其描述为公司的“生产力和效率之旅”。根据花旗银行高管的公开声明以及两位熟悉花旗系统的人士的说法，该行正在向Anthropic、谷歌、微软和OpenAI购买人工智能软件，用于自动阅读法律文件、批准开户、发送交易发票、整理敏感客户数据等任务。
据这两位未获银行授权公开发言的人士称，在花旗最近的裁员中，有数十名员工属于该行的“人工智能倡导者和加速器”项目。该项目涉及花旗员工，他们在履行日常工作的同时，还要说服同事采用人工智能技术。
关于人工智能对就业影响的可怕预测此前曾震动金融界，最近一次是在今年2月，一份惨淡的研究报告曾短暂震动股市，预测人工智能将迫使高薪专业人士去开优步。许多白领员工的主要雇主将人工智能技术描述为一种工具，可以消除办公生活中更痛苦的部分，并表示它将解放办公室职员，去追求更有价值、收入更高的事业。华尔街一直被奉为经济学家所称的“互补性”的典型例子，即人类绩效因人工智能而改善，而非被取代。华尔街的许多人长期以来一直认为，没有任何软件或聊天代理能够取代金融职业中固有的人际关系。
但已经变得清晰的是，人工智能能做到远不止于此。
富国银行的高管表示，人工智能软件正在自动生成潜在借款人信用状况的即时备忘录，制作银行用来说服公司考虑合并交易的“推介手册”，并重新路由或自动接听来自信用卡客户的各种电话。
过去一年中，富国银行每个季度都在裁员。尽管该行没有具体说明其中有多少裁员是由于人工智能造成的，但其首席执行官查理·沙夫明确表示，这项技术将减少银行业的工作人数。“这些都是利用人工智能比人类更高效地完成工作的机会，”沙夫在去年12月表示。他说，其他大多数银行行长“都不敢这么说，因为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我们未来会减少员工数量。”“这是一件很难说出口的事情，”他补充道。
对于那些对金融业持质疑态度的人来说，可能很容易将这些失业视为富裕专业人士阶层的烦恼。（根据纽约州的数据，仅去年一年，华尔街就发放了492亿美元的奖金。）
但这些失业并不仅限于美国东部的全球金融中心。它们还影响着该国范围内低成本城市的员工，近年来银行和其他资产管理公司已将员工迁往这些城市。花旗集团本月的裁员包括圣安东尼奥、亚利桑那州图森和佛罗里达州坦帕的企业员工。
行业前景两极分化
员工们仍有一些乐观的理由。在以其数千名面向富裕人群的财务顾问而闻名的摩根士丹利，高管们曾公开表示不会用人工智能取代工作岗位。其财富管理部门负责人在今年2月以近乎英雄般的口吻推介这项技术，将一个为客户推荐投资的人工智能工具比作“《钢铁侠》里的贾维斯，但用于管理资金”——指的是虚构人物托尼·斯塔克的无形管家。
长期担任银行分析师的史蒂文·阿莱索普洛斯在今年1月为加拿大第二大银行道明银行撰写的一份102页研究报告中，想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电影比喻。他引用了电影《梅根》，片中“一个由人工智能驱动的玩偶从朋友、老师和玩伴的角色”演变成“一种必须防范的力量”。
他预测，人工智能将首先引导银行迎来“利润激增”，随后迅速进入“财富逆转期”，客户将利用该技术寻找利率更高的银行账户和更便宜的贷款，从而削弱银行的盈利能力，最终导致大规模裁员和银行倒闭。
本月，阿莱索普洛斯离开了道明银行，该行的一位同事表示，他的职位尚未被填补。在领英上的一篇帖子中，阿莱索普洛斯写道，在从事了超过25年的银行分析师之后，他正在尝试一份新职业：研究人工智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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